近日,《泰晤士报》撰文谈到了曼城涉嫌违反英超财务规则一事对球队历史成就、瓜迪奥拉以及球员个人声誉可能产生的影响。

文章认为,如果相关指控最终得到确认,曼城过去的辉煌或将被重新审视,而那些并未直接参与违规行为的球员和教练,也可能因此承受“无妄之灾”,他们职业生涯中的诸多成就或许都将被打上一个难以抹去的星号。
以下为专栏内容
罗德里是一名认真、坦率、不做作的球员。周五,他出席了温布利球场举行的国家队比赛赛前新闻发布会,并被要求就曼城在登顶英格兰足坛的那些年里被认定存在违规行为一事发表看法。
“球员们的立场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一直努力保持积极的态度。我们取得的一切,没有人能够夺走。”
但遗憾的是,有些东西确实可以被夺走,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理应被夺走。
如果曼城最终在被指控违反英超规则的115项指控中的大部分罪名成立,并且上诉失败,那么唯一值得信赖的结果,就是剥夺曼城在违规期间获得的冠军奖杯。
曼城被指控违规的时期,是从2009/10赛季到2017/18赛季。在此期间,曼城曾3次夺得联赛冠军,并赢得4座国内杯赛冠军。
至于此后的冠军是否也应该被判定无效,则存在更加复杂的争论。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无法完全确定这一点,但我也认同“这些冠军同样应该被取消”的观点。
归根结底,从2018/19赛季开始,一直到今年夏天瓜迪奥拉执教曼城的任期结束——也就是罗德里整个英格兰职业生涯所处的时期——曼城是否一直在利用通过财务违规获得的所有优势?而且,他们甚至还对判断自己是否有罪的整个程序提出质疑,并对此予以否认,不是吗?
换句话说,如果曼城在2018年,也就是《明镜周刊》通过泄露邮件报道首次向足球界发出有关曼城涉嫌大规模系统性违规警告的时候,就已经得到裁决,那么曼城当时可能面临罚款、扣分,甚至降级。若真是如此,瓜迪奥拉、罗德里以及那支星光熠熠的曼城,是否还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然而,对于我这样一名足球迷,同时也是一名以评价和比较球员、教练成就为职业的记者而言,真正令人痛苦的问题其实在于另一个层面。
我们现在究竟应该如何看待那些在一支也许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球队中建立起声望的伟大球员和伟大教练?
例如,亚亚-图雷和大卫-席尔瓦身穿天蓝色球衣时所展现出的表现,我们究竟应该多么珍视?
他们都是我在英超时代最喜欢的球员之一。当然,没有人会否认他们自身的能力和精神属性是伟大的。
但他们实际取得的成就究竟有多少价值?
毫无疑问,如果你身处一支优秀球队,在一位历史级天才教练的带领下,与其他出色球员并肩作战,那么创造进球、取得进球以及控制比赛都会变得更加容易。
但与他们处于同一评价体系中的其他俱乐部球员,却没有这样的优势,因此想要取得成绩自然会困难得多。更何况,如果这种优势本身就是不应该存在的,那又该怎么办?这是否就像我们试图评价一位传奇F1车手的职业生涯,却在后来发现他驾驶的是一辆非法赛车?
但或许,足球比F1面临的问题更加复杂。
像F1或者自行车这样的项目,更接近个人运动,因此我们可以将个人成就单独拿出来评价。我们可以抹去相关纪录,或者在纪录旁边加上一个星号,然后继续讨论。
事实上,环法自行车赛的官方纪录中,1999年至2005年——也就是身败名裂的兰斯-阿姆斯特朗连续7年夺冠的时期——如今只写着“无冠军”。
对于自行车运动的狂热爱好者来说,他们可以结束对阿姆斯特朗的评价,在讨论历史最佳车手时将他排除在外。
那么足球该怎么办?
当我们讨论英超历史上最出色、最具创造力的中场球员时,是否应该把德布劳内排除在外?
还是应该把他算进去?
如果选择后者,那么我们就必须把他在球场上的贡献,与他所在球队以及俱乐部运营方式所带来的优势区分开来进行评价。
没有人会否认德布劳内是一名伟大的球员。但问题是,他究竟有多伟大?现在,当我们观看德布劳内在曼城效力期间的精彩集锦时,我们还能完全不受任何其他因素影响,仅仅怀着纯粹的惊叹和欣赏去看待那些画面吗?
曼城球迷常见的一种反应是,他们对俱乐部感到失望。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会说,这些消息并不会抹去他们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旅程,以及过程中带给他们的激动与喜悦。
这样的反应完全可以理解。
但作为中立球迷,我们又该怎么办?
2012年,阿圭罗打进的那粒决定冠军归属的进球,是我们迄今为止在足球运动中见过的最令人屏息、最难以想象的一刻之一。那一幕甚至让人觉得,没有任何编剧能够写出这样的剧本。
但如今,我们不得不问:阿圭罗的那粒进球现在究竟还有什么价值?它当时究竟意味着什么?当我们制作英超历史最辉煌时刻的集锦时,这个画面是否仍然应该被收录?还是应该从集锦中删除?
罗德里认为,人们无法夺走他和队友们所获得的荣耀。“我们取得的一切不是用钱可以买来的。那是通过努力、队友之间的情谊,以及我们每天并肩作战、共同奋斗所创造出来的。”
而曾经效力于曼城最直接竞争对手利物浦的罗伯逊也表示:“在我看来,曼城球员已经在球场上证明了他们是足够出色的球员。至于这些指控以及其他相关问题,我了解得并不多。但他们确实是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我很喜欢与他们竞争。我绝对不认为球员们应该因为这些问题受到指责。”
这两种观点都体现了一名真正职业球员和竞争者应有的态度。
同时,如果曼城最终被认定有罪,那么这也很好地说明了,曼城俱乐部对自己的球员,以及所有曾经站在他们对立面的球员,究竟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影响。
再强调一次,曼城时代那些成功背后的球员,他们在球场和训练场上展现出的技术、能力以及付出的努力,本身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成就中,有多少来自球员自身纯粹的能力?又有多少来自通过不公平方式获得的优势?
而当我们试图评价瓜迪奥拉时,这个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
坦率地说,到了这里,我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他卓越的足球智慧、比赛哲学,以及指导和激励球员的能力,在来到英超之前,就已经通过巴塞罗那和拜仁得到了证明。
但我们评价一名教练时,往往还是要看他的结果。而瓜迪奥拉在曼城度过的10年,占据了他整个执教生涯的一半以上。那么,我们现在究竟应该如何看待他在这段时期赢得的17座重要冠军奖杯?
几乎所有教练都会说:“一名教练的能力,最终取决于他所拥有的球员的能力。”但如果这些球员能够被带到球队,是因为用于引进他们的资金来自违反所有竞争对手都必须遵守的规则,那么我们最终是不是又回到了那个非法改装赛车却冲过终点线的F1车手的故事?
让我们回想一下瓜迪奥拉和曼城共同创造的伟大时刻之一。
2018/19赛季,曼城最终以98分排名第一,利物浦以97分排名第二。两支球队展开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冠军争夺,而曼城最终夺得冠军。
那个赛季最著名的瞬间之一,就是孔帕尼打进那粒后来广为流传的“Vinny,不要射门”的进球。
孔帕尼是现代曼城传奇球员中唯一一名并非在阿布扎比财团入主后加盟球队的球员。他在2008年与曼城签约,而那距离阿布扎比财团收购俱乐部只有一个月。
但为了留下孔帕尼,曼城当时还是为他提供了一份创纪录的6年合同。
这份合同是在曼城赢得后来同样存在争议的2011/12赛季英超冠军之后签订的,而到了2014年,孔帕尼又与俱乐部签下了一份高额续约合同。
对莱斯特城的胜利帮助曼城完成了英超最后13轮全胜。这种在争冠冲刺阶段展现出的强大统治力,是任何球队都很难复制的。
那天晚上站在球场上的曼城球员,也成为阿布扎比方面为了追求成功而愿意投入前所未有巨额资金的一个缩影。
当晚出场的球员包括阿圭罗——他加盟时创下曼城队史最高转会费纪录;席尔瓦——曼城以4700万英镑的高价将其引进;埃德森——加盟时是世界足坛身价最高的门将;拉波尔特——当时世界足坛身价第二高的后卫;约翰-斯通斯——加盟时创下英格兰后卫转会费纪录;以及京多安和热苏斯。
京多安和热苏斯最终都选择了曼城,而不是巴塞罗那,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曼城能够提供极高的薪资待遇,同时拥有当时世界足坛薪资最高的教练之一——瓜迪奥拉。
如果曼城一直遵守相关规则,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还能够发生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当我们评价和回顾孔帕尼的职业生涯时,那一刻究竟又有多少价值?
正如罗伯逊所说,这并不是球员们的错。
但最终需要承担后果的却是球员,他们的历史遗产也会因此受到影响。于是,我们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兰斯-阿姆斯特朗。
阿姆斯特朗在自己心中从未放弃环法自行车赛的7次“冠军”,甚至在家中的一面墙上挂着7件“冠军”黄衫。
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把阿姆斯特朗视为冠军。
而对于阿姆斯特朗,我们似乎可以相对简单地做出判断:“他亲自作弊,并试图掩盖这一事实。”
然而,曼城的球员、瓜迪奥拉,以及他的前任主教练曼奇尼和佩莱格里尼,情况并不相同。
即便曼城最终被正式认定有罪,真正实施违规行为的主体也是雇佣他们、向他们支付薪酬的俱乐部方面,而不是这些球员和教练本人。
但如今,他们的故事都将被打上一个星号。
那么,当我们回过头去,通过后视镜重新审视那辆曾经无比华丽、却也可能是一场骗局的赛车时,我们究竟会如何看待他们?
不,或许更应该问:
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看待他们?
Manchester City
Vincent Kompany
Kevin De Bruyne
Pep Guardiola
Rod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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